第一章
第一章:人苦悲切难如意
盛夏时节,蝉鸣如沸,酷热难耐,然而街道上却人头攒动,拥挤异常。
一个小女孩在街道上嬉闹着,跑过一个胡同,此时已经是傍晚,斜阳的余晖并不能完全照进胡同之中,整个胡同幽深昏暗,影影绰绰,让人看不真切,
但却从中传出些窸窸窣窣的怪响。
街道的吵闹声似乎将此完全开辟出来,与胡同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。
女孩小心翼翼地往胡同里探了探头。
看见胡同最里层的一个黑影动了动,在地上如一条死狗般,缓缓地、艰难地挪动着,是什么?女孩看得出了神,好奇地往里再近了些,女孩的小脸上被胡同的影子遮了大半。
但过了半晌也不见那黑影有何动静。女孩顿感无聊至极,那水灵灵的凤眼微微眯起,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耐烦,可胡同中的那团黑影依旧毫无动静,她不禁眉头紧皱,嘟囔着小嘴,看了眼腕上的海绵超人同人手表。
“哎呀,快吃饭了,妈妈应该还没回来,快回去好了”女孩转身向外走去。
“啪啪”,女孩惊恐地转过身去,只见一个人影直挺挺地站在其身后,那身影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皮肤蜡黄如纸,身躯佝偻着,好似一个被岁月和苦难压垮的老者,女孩惊恐地向上看去,只见此人披头散发,乱发如草,遮住了大半张脸,那眼球外突,好似要蹦出来一般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,面色苍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,女孩被吓到,往后退了一步。
男人有些恼怒,喉结滚动,声音糙如砾石摩擦,一字一顿道:
“你怕什么!?”
女孩被吓得浑身一颤,眼圈瞬间泛红,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她慌乱地转过身,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
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的光芒,他猛地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,指甲深深嵌入女孩的肌肤,硬生生地将她往回拉了两步。
女孩拼命挣扎,却怎么也挣脱不开,男人的手掌如铁钳一般,掐得她愈发疼痛,她终于忍不住,泪水如泉涌般夺眶而出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叔……叔叔……我……我就是好奇,才……才来这里看看的……”女孩抽抽噎噎地说道,泪水不停地滑落
路边的狗崽子汪汪地叫着,“小溪!小溪!”女人在小区内四处叫嚷着,这时跑来一个男人,是这女人的丈夫。
女人一见到男人,脸上的焦急之色更甚,她快步迎了上去
“老公,监控里有没有看到小溪啊!”
“应该还在外面,我让保安大哥在小区里找了,几个业主也决定帮我们去找”男人搂过女人安慰道,女人躺在男人怀里抽泣着,不似刚才那般坚强,女孩全名为林玉溪,乃是两人唯一的孩子,加之女孩乖巧可爱,周围邻里也分外喜爱这个女孩。
嘟嘟声传来,手机在裤兜内振动着。
男人分外惊喜道:“李哥他打电话过来了,一定是找着小溪了”
男人激动地接起电话,迅速开了免提,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惊喜,女人也止住了眼泪,迫不及待地探头过去,仔细聆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。
“小林,我从小区外的监控看到小溪了,四点多的时候她跑进了小区旁的那个胡同,你去看看。”
.....
两人跑到小区门口时,几个刚出社会的小青年在门口站着
看到两人,连忙挥手打招呼“林哥,林哥,我给我几个朋友特地叫了过来,刚想给你打电话来着,正好碰到了,我们一起去吧”
于是,夫妻二人领着七八个青年人,火急火燎地来到胡同口,胡同很深,加之四通八达,前些年附近的房屋打算拆迁,除了一些阿猫阿狗和不良青少年,这块地方几乎是没人经过。
几人打着手电筒往里走,女孩母亲走在最前头,似乎是感觉到了些什么疯野似的往前跑。 漆黑的胡同,腐臭味,霉味充斥着,嘀嗒嘀嗒的积水滴落在地面上
“妈妈,爸爸今晚如果很忙的话就让小溪陪你吧”
“妈妈,看我画的画,不错吧,左边的是妈妈啦!妈妈本来就很漂亮!”
“妈妈,今天我和爸爸照顾你好了,生病就好好休息嘛!”
往昔的一幕幕萦绕在这位母亲的脑海。
越往里跑,越是这般,泪水已不受控制,脚下步步轻遥,越跑越快,为何?越是靠近血腥味越重。
没过多久,终于是到底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”女人嚎着,惊悚,恐惧,愤怒,痛苦皆展现在她的面庞上,牙邦绷紧着
“呕”
她捂着嘴俯下身干呕,但眼睛却是死死盯着角落那团黑影
一团黑影蜷缩在墙角,而离它不远处的女孩已面目全非,小腹被砖块砸开,肾脏和胰脏散落一地,如同被遗弃的垃圾,心肝被啃食了大半,小肠也被扯出,部分垂挂在残破不堪的身躯上,女孩的头颅被剁下,面容已难以辨认,眼珠被挖出,空洞地挂在残破的面庞上,半边脸被撕裂,肌肉组织暴露无遗。
女人的动静惊扰了那团黑影,那团类人生物究竟是什么?竟是人!
他扶着墙缓缓站起,手中紧抱着一只小胳膊,疯狂地啃咬着,大部分肉已被他吞噬,断臂处透黄的脂肪与筋膜相连,摇摇欲坠地挂在手臂上。 他死死盯着女人,长发凌乱地搭在半边脸上,嘴角和发丝间还挂着些许碎肉,整个人瘦骨嶙峋,满身死气,丧魂落魄,在胡同阴影的笼罩下,宛如一头狰狞的恶鬼。
这时,被女人甩在身后的众人终于赶来。
女人的丈夫,孩子的父亲率先跑来,其次是几位青年。
男人望着地上女儿那惨不忍睹的尸体,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。
悲痛欲绝,如丧考妣。
几个青年人也被吓得连连后退,双目圆睁,睚眦欲裂。
那厮,一把捞起女孩的头颅,跳上旁边堆放的杂物,想要跳出墙外。
几个年轻人最先反应过来,其次是男人,跑上前,而女人则直接跪坐在地上,此刻酷夏的阵阵气浪拍浮在她的脸上,寒若仲夏暖比冬! “你这个遭天谴的畜生,我今天必须弄死你啊……!”男人嘶吼,咒骂着,豹眼圆睁,一把抓住他的脚,力气出奇的大,一把将其拽回。
那厮被甩在了地上,手臂伸去撑。
咔嚓——
小臂骨翻了出来,却不见一点血,身上的衣服被擦出个大口,伤口上血污伴着污泥,他赶忙起身,往外跑,留在女人旁边的几个青年人率先反应过来,抄起旁边的石头,势大力沉的朝着头扔了过去,差了很多,甚至连人都没打到。
第二块呢?
碰!
一声沉闷的声响骤然炸开,恰巧击中,重重地砸在他头上,他的头猛地歪向一侧,险些栽倒,那厮踉跄了两步。
倒在旁边的女人看准时机,猛地一扑,使他绊了一跤,那厮随之一摔,他艰难起身,女孩的头颅滚落在刚才扔石头的那两个青年人脚边。 那恶徒望着死死缠住自己双腿的女人,刹那间杀意陡生,从怀中掏出那把卷刃的刀,猛地刺去,女人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!
噗嗤——
小刀狠狠地刺入男人手掌,男人眼中怒火熊熊燃烧,猛地一拳砸在那厮脸上,女人见丈夫受伤,手上力气不禁一软,恰巧挣脱开。
那厮的脑袋整个歪向一旁,口中粗重地喘着气,气息奄奄。
他仍旧趴在地上,如同一条死狗,几个青年人看着那厮遭受如此重创,心中的惧怕都已遣散大半,个个都围了过来。
男人率先去查看妻子。
那货挣扎着用头顶起身体,骨折的手臂支撑着,爬了起来。
扑向女孩的头颅。
“还想跑!”第一个青年人率先抓住他的那条骨折的手臂,那厮眼中利芒一闪,那只健全的手,一根手指径直捅进了那青年人的眼睛。
噗嗤——
汩汩血水从他的眼眶中流出。
青年人大叫一声往后退去,与其相伴的那个青年人伸手去扶他,接住后,下意识朝前看去。
“小心!”
但却是晚了,那厮一把将那柄血迹混着锈迹的匕首一把刺入他的脖颈,他惊愕地松开手,两人一同倒下。
他死了!再杀一人! 顿时其他几个青年人哪还敢上前,唯恐遭了毒手,皆是吓破了胆,齐齐向后退去,做好人岂会没有代价?
他拼命地往外跑,男人看妻子无恙,却没见几个青年人拦住一个人,愣了一下,赶忙起身去追。
粼粼长水东去尽,那见奔流不复回
哈赤哈赤——
一阵阵奇怪的声响从其嘴中发出,他身上多处受伤,眼睛更是看不清前面的路,他抱着女孩的头,啃着、舔着皮肉,路途的冷风都被他一同灌入肚中。
这厮在胡同中待了多久只有他自己知道,女孩的父亲哪能追得上他。 跑到桥边,此时女孩的头颅被他在顶部砸出了一个大窟窿,骨头渣黏在洞口,他抱着女孩的头,仿佛一个椰子。
他吸吮着脑浆,脑组织似是一块泛着红的血豆腐,娇嫩欲滴,带着些骨渣,滑落入他的口腔,一下便送入腹中,没过多久,他将女孩的头随手甩在一边,刚一落地就如同西瓜般裂开,摊在路边。
他擦了擦嘴,身体却是变得更加虚弱,他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,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走到桥边。
哗哗哗————
凝视着眼前汹涌奔腾的江水,那磅礴之势,愈发衬得他瘦弱的身躯渺小如尘。此刻,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,清冷的月华洒下,粼粼江水泛着清冷的光。
看着这片江水,他嘴角咧着,目光炽热
他放声大笑道:“呵呵,呵呵,哈哈哈哈,滚滚长江东逝水,余霞晚映徐复来!”
说着。
身上的皮肉如雪遇春阳般化开,在半空中瓦解成一点点血雾,接着便是皮肉血液,被剥离了出来,一开始血雾只似一叠纱衣,敷在他的身体上,当一团血肉被血雾分解后,则化为一团团更加庞大的血雾,团团血雾如同蝗虫一般在他身体上啃食着。
“啊啊啊啊”
他嚎叫着,这般简直比凌迟痛上数百倍,他口水,眼泪,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,他的毛发在脱落,皮肉在剥离,骨头在融化,痛彻心扉,但他仍旧保持着清醒,此时他额头缓缓浮现一片咒纹,形同倒悬着的瀑布。
数十分钟后,血雾仍旧不断壮大,却不往旁边漫,则是积累在他的身躯周围,浓得从外头看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形,类同一个蚕茧将他紧紧包裹。
就在这时,血雾已浓稠至近乎实质,涔涔血雾猛然间爆裂开来,变得更加浓密且庞大,雾中仅余他一颗头颅,眼角处一颗如血泪般的咒文骤然爆发出炽烈红光,光彩夺目,红润如血,将弥漫在四周的血雾尽数吸纳而回。
随后,他的脑袋砰地炸裂开来,却是什么也没留下。
“千古风流不尽于此?我!回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