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被“疯子”绑架
今天是我十九岁的生日。
图书馆闭馆的音乐响起时,我才从一本晦涩的哲学书中抬起头。脖颈有些酸,眼睛也干涩。窗外天已经黑透了,路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、雨后的泥土味。
我合上书,慢慢收拾书包。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,里面只有两本专业书、一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,还有今天早上在便利店买的、原打算当晚餐的饭团——现在已经冷掉了,包装纸摸起来油腻腻的。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今天是我的生日。父母在很远的城市,各自有新的家庭;朋友……也许有吧,但都是点头之交。十九岁,听起来像是一个该有些庆祝的年纪,但我只想快点回到那个租来的、十平米的小房间,把冷饭团吃掉,然后早点睡觉。
“忍忍就好,”我对自己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走出图书馆,凉风一下子灌进单薄的衬衫里。我打了个寒颤,把书包带子往上拎了拎。回公寓的路要穿过两条街,再拐进一条小巷。那条小巷路灯坏了很久,一直没人修。我其实有点怕黑,但绕远路要多花二十分钟。算了,忍忍吧。我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瞬间包裹了我。只能凭着记忆和远处漏进来的微光,摸索着前进。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,听起来格外清晰,也格外孤独。我加快了脚步。
然后,我听到了另一个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稳,就在我身后不远处。
心脏猛地一跳。是错觉吧。最近总觉得有人看着我,在图书馆,在食堂,在回公寓的路上……那种目光黏腻而强烈,像蛇一样缠绕在皮肤上。我试过回头,但什么都没有。大概是我太敏感了。
我走得更快了。
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。
不是错觉。
恐惧像冰水,从头顶浇下,瞬间冻结了四肢。我想跑,腿却像灌了铅。喉咙发紧,喊不出声。只能徒劳地加快、再加快,直到几乎是在小跑。书包在背上笨重地撞击着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近到几乎能听到呼吸声。
一股混合着昂贵古龙水和某种冰冷金属气息的味道,强势地侵入鼻腔。下一刻,一只戴着某种光滑皮质手套的大手,从后面猛地捂住了我的口鼻。
“唔——!”
我拼尽全力挣扎起来。另一条钢铁般的手臂紧紧箍住了我的腰,将我整个人往后勒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里。那胸膛太高了,我的头顶只勉强到他下巴。力量悬殊得可怕,我的挣扎就像蚍蜉撼树,只能换来更紧的禁锢。
捂住口鼻的湿布上传来一股甜腻刺鼻的气味。是乙醚……我意识到,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心脏。不要……救命……
挣扎的力气在迅速流失。视线开始模糊,黑暗的边缘泛起彩色的光斑。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前一秒,我感到有什么湿热柔软的东西,贴上了我裸露的脖颈侧边。
是舌头。
那条舌头缓慢、仔细地舔过我的皮肤,从耳根到锁骨,留下一道湿漉漉的、冰凉的痕迹。然后,牙齿轻轻咬住了颈侧那块脆弱的软肉,不轻不重地研磨着,像野兽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。
“找到了。”一个低沉、磁性,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满足感的男声,贴着我的耳朵响起。热气喷进耳廓,我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“我的……宝宝。”
黑暗彻底吞噬了我。
乙醚甜腻的气味充斥口腔鼻腔,肌肉力量迅速流失,四肢百骸软得像煮烂的面条。最后的感觉是颈侧被啃咬处细微的刺痛,和那条湿滑舌头贪婪的舔舐。然后,一切归于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