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从那天白清雪在卡尔怀里睡着之后,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。
第一天,白清雪醒来时,第一反应是慌张地伸手去摸身边——她怕卡尔已经走了,怕那句"我会一直在"只是哄她睡觉的谎言。可她的手刚伸出去,就碰到了一只温暖的手掌。
"我在。"
卡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温柔而坚定。他握住了她的手,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,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——你看,我没有走,我一直在这里。
白清雪的身体僵了一下,喉咙发紧,眼泪差点又涌上来。她想说"你怎么还在",想说"你不用陪着我",可她的声音却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发不出来。她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卡尔的手,指尖微微出汗,攥得那么紧,像是在确认——他是真的,他没有消失。
'他……他真的没走……他真的守了我一整晚……'
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,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卡尔的手背,指尖微微颤抖,却不敢松开。
第二天,卡尔给白清雪喂早饭。他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,舀了一勺,轻轻吹凉,然后送到她嘴边。
"张嘴,啊——"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哄小孩的温柔。白清雪的身体僵了一下,脸颊微微泛红。她想说"我自己能吃",想说"你别把我当小孩",可她的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,乖乖地吃下了那勺粥。
粥很温热,甜甜的,带着一丝米香。她的喉咙发紧,眼泪差点又涌上来。
'他……他在喂我……他真的在喂我……他不嫌弃我……他真的不嫌弃我……'
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子,指尖微微出汗。她想说"谢谢",想说"你对我真好",可她的声音却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发不出来。她只是低着头,乖乖地吃着卡尔喂过来的每一勺粥,偶尔会小声嘟囔一句"太烫了""太甜了",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嫌弃,反而带着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撒娇。
第三天,卡尔扶着白清雪在病房里走路。他牵着她的手,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腰,一步一步地带着她往前走。
"慢一点,别急,我扶着你。"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鼓励。白清雪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,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撞到什么东西。她的手紧紧地抓着卡尔的手臂,指尖微微出汗,攥得那么紧,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"我……我看不见……我会不会撞到……"
她的声音很小,带着深深的不安。卡尔轻轻捏了捏她的手,语气温柔而坚定。
"不会的,我看着呢,有我在,你不会撞到任何东西。"
白清雪的喉咙发紧,眼泪差点又涌上来。她想说"你别骗我",想说"万一你没看到呢",可她的声音却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发不出来。她只是紧紧地抓着卡尔的手臂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,每走一步,都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和力量。
'他……他真的在扶着我……他真的在保护我……他没有嫌弃我是个累赘……'
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,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卡尔的衣料,指尖微微颤抖,却不敢松开。
第四天,卡尔给白清雪讲外面的天气。他坐在病床边,握着她的手,语气轻松而温柔。
"今天天气特别好,太阳出来了,外面的树都绿了,还有小鸟在叫。我给你买了一盆绿萝,放在窗台上,以后你能看见了,就能看到它长得多好。"
白清雪的身体僵了一下,喉咙发紧。她想说"我看不见了,你买这些有什么用",想说"你别浪费钱了",可她的声音却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发不出来。她只是低着头,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子,指尖微微出汗。
"你……你真的觉得……我还能看见吗……"
她的声音很小,带着深深的不确定。卡尔轻轻捏了捏她的手,语气坚定而温柔。
"会的,医生说了,你的眼睛有希望恢复。就算恢复不了,我也会一直陪着你,给你讲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。"
白清雪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她拼命咬着嘴唇,不想让卡尔听到自己的哭声。她的肩膀微微抽搐着,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子,攥得指节泛白。
'他……他说会一直陪着我……他说就算我看不见了,他也会陪着我……他是认真的吗……他真的是认真的吗……'
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,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她想开口问"你是认真的吗",想开口问"你真的不会后悔吗",可她的声音却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发不出来。她只是低着头,眼泪无声地砸在被子上,打湿了一小片。
第五天,白清雪开始主动和卡尔说话了。她听到卡尔的脚步声进来,会小声问一句"你回来了",语气里带着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期待。她会问他"你今天吃了什么",会问他"外面冷不冷",会问他"你累不累",每一句话都小心翼翼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关心。
卡尔每次都会耐心地回答她,语气温柔而认真。他会告诉她"我今天吃了你最爱的吮指原味鸡",会告诉她"外面不冷,阳光很暖",会告诉她"我不累,陪着你我很开心"。
白清雪每次听到这些回答,都会低着头,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子,指尖微微出汗。她想说"你别对我这么好",想说"我不值得",可她的声音却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发不出来。她只是低着头,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点点,像是在偷偷地开心。
'他……他说陪着我很开心……他是真的吗……他真的不觉得我是累赘吗……'
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,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,指尖微微颤抖,却不敢抬头看卡尔的方向。
到了第六天,白清雪已经开始习惯卡尔的陪伴了。她会在听到他的脚步声时,身体微微放松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点点。她会在他离开病房时,身体微微紧绷,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子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。她会在他回来时,小声问一句"你去哪了",语气里带着一丝隐藏得很深的不安。
卡尔每次都会耐心地回答她,语气温柔而认真。他会告诉她"我去给你买午饭了",会告诉她"我去找医生问你的情况了",会告诉她"我去给你买新鲜的花了"。
白清雪每次听到这些回答,都会低着头,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子,指尖微微出汗。她想说"你别总为我跑来跑去",想说"你歇歇吧",可她的声音却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发不出来。她只是低着头,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点点,像是在偷偷地开心。
'他……他一直在为我忙……他真的没有嫌弃我……他真的愿意陪着我……'
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,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,指尖微微颤抖,却不敢抬头看卡尔的方向。
到了第七天,也就是今天,白清雪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"你……你不累吗……"
她的声音很小,带着深深的不确定。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子,指尖微微出汗,攥得那么紧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。
"你已经陪了我这么多天了……你不用回去吗……你的工作……你的朋友……你不用管吗……"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哽咽,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。她的肩膀微微抽搐着,却拼命压抑着哭声,不想让卡尔听到自己有多脆弱。
"你……你真的不会后悔吗……"
她的声音里全是不安与恐惧,却又带着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期待——她在等卡尔的回答,等他告诉她"不会",等他告诉她"我是认真的"。
'如果……如果他说"不会"……如果他真的愿意一直陪着我……那该多好……可是我不敢信……我真的不敢信……万一他只是一时冲动,万一他以后后悔了,那我该怎么办……'
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,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子,攥得指节泛白。她的头低得很低,纱布下的眼泪无声地滑落,打湿了被子上的一小片。
病房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。床头柜上的百合花静静绽放着,窗台上的绿萝在阳光下泛着生机,像是在提醒她——生活还在继续,而卡尔,似乎真的愿意陪她一起走下去。
可她不敢信。
她真的不敢信。
她只能低着头,等待着卡尔的回答,等待着一个能让她相信"自己还值得被爱"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