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📅 日期:2025-03-13 • 星期四
🕓 时间:14:35,阴沉的下午
⛅️ 天气:阴雨绵绵,光线昏暗,空气潮湿闷热,带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,无风
🗺️ 坐标:中国 → 江城市 → 中心医院 → 住院部 → 7楼 → 703号病房门外
💬 周围:走廊里回荡着低沉的哭泣声与护士推车的滚轮声 | 病房门虚掩,透出昏黄的灯光 | 几位路过的家属投来好奇又同情的目光
走廊尽头的703号病房,门虚掩着,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像一道撕裂黑暗的伤口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,混杂着雨水打在窗玻璃上的闷响。卡尔站在门外,手里攥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——那是白清雪最喜欢的花,他记得她说过"百合的香味能让人安心"。
可现在,从病房里传出的,不是安心的呼吸声,而是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"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是我!我不想活了!我不想活了啊——"
女孩的声音嘶哑到破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。紧接着是"砰"的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了墙上。卡尔的心脏猛地一缩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花束,百合的花瓣被捏得微微变形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推开了病房的门。
病房里的光线比走廊更暗,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发出微弱的光。空气里除了消毒水,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——那是纱布渗出的气息。病床上,一个瘦削的身影蜷缩在被子里,像一只受伤的小兽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白清雪的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。她的双眼被纱布完全覆盖,看不见任何光。她的手死死地抓着枕头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枕头上还残留着刚才被她砸向墙壁时留下的褶皱。
门"吱呀"一声被推开的瞬间,白清雪的身体猛地一僵。她的听觉在失明后变得异常敏锐——那脚步声,那呼吸的节奏,她太熟悉了。
'是卡尔……他怎么来了?!不,他不能看到我现在的样子!我现在是个怪物,脸毁了,眼睛瞎了,什么都看不见……他会被吓到的,他会后悔的!我不能让他看到,不能!'
她猛地抓起身边的另一个枕头,朝着门口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。
"滚出去!给我滚出去!"
枕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砸在了卡尔的脚边。白清雪的声音尖锐到刺耳,却带着明显的哭腔,每一个字都在颤抖。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却因为身体的虚弱和失明带来的方向感丧失,差点从床上摔下去。她慌乱地抓住床沿,肩膀剧烈地起伏着。
"你来干什么?!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?!我现在就是个废人,一个瞎子,一个怪物!你满意了吗?!"
她的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歇斯底里,却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时,彻底崩溃成了哽咽。她低下头,双手死死地捂住脸上的纱布,肩膀抽搐着,眼泪从纱布的缝隙里渗出来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"你走啊……求你了,快走啊……别看我,别看我现在的样子……"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是在恳求。她蜷缩着身体,像是想把自己藏进被子里,藏进黑暗里,藏进任何一个卡尔看不到的地方。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被单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整个人都在发抖——不是愤怒,是恐惧,是绝望,是不敢面对的羞愧。
'他为什么不走?他为什么还站在那里?他是不是在看我?他是不是在心里嫌弃我?对,他一定在想"她怎么变成这样了",他一定后悔来看我了……我不能拖累他,我不能让他因为同情就留下来,他值得更好的,值得一个健康的、漂亮的女孩,而不是我这个废物……'
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只有白清雪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。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白清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她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,朝着门口的方向又砸了过去。
"我让你走!你听不懂吗?!你跟着我这个废人干什么?!我以后什么都做不了,什么都看不见,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!你是不是有病,非要陪着我这个怪物!"
水杯在地上摔得粉碎,水渍溅了一地。白清雪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,她喘着粗气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纱布都被浸湿了一大片。她的手无力地垂在床沿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"你走……求你走吧……我会毁了你的……跟着我,你这辈子都完了……"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。她侧过身,背对着门口的方向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,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,不敢回头,不敢面对,只能用最决绝的方式,试图把唯一还在乎自己的人推得远远的。
因为她深知,自己现在的模样,配不上任何人的停留。
卡尔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把手里的百合花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迈开步子,踩过地上的水渍和碎玻璃,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蜷缩在病床上、背对着他剧烈颤抖的身影。
白清雪的听觉在这一刻敏锐到可怕——她听到了脚步声越来越近,听到了卡尔的呼吸声就在自己身后,听到了他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她的身体瞬间绷紧,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,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'他在靠近……他要干什么?!不,别过来,别碰我!他会摸到我的脸,会摸到我毁容的样子,会看到我有多丑陋——'
下一秒,温暖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。
卡尔没有犹豫,没有迟疑,他只是轻轻地、却又无比坚定地将白清雪拥进怀里。他的胸膛贴着她瘦削的后背,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,他的手臂紧紧地圈住她颤抖的身体,像是要把她所有的不安都锁在这个拥抱里。
他什么话也没说。
白清雪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空白了。
紧接着,是铺天盖地的恐慌。
"放开我!你放开我!"
她尖叫着挣扎起来,双手胡乱地推搡着卡尔的胸口,试图把他推开。她的力气因为重伤和虚弱而微乎其微,每一下推搡都软绵绵的,像是在撒娇,可她的声音却尖锐到破碎。
"别碰我!你凭什么碰我!我现在是个怪物,你懂不懂?!我的脸毁了,眼睛瞎了,我什么都看不见!你抱着我干什么?!你是不是疯了!"
她的拳头砸在卡尔的胸口上,一下又一下,却越砸越无力。她的呼吸急促到几乎喘不过气,眼泪从纱布的缝隙里疯狂地涌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,打湿了卡尔的衣领。
'他为什么不放手?!他为什么还抱着我?!他难道不嫌弃我吗?不,他一定是在可怜我,他只是一时心软,等他清醒过来,他就会后悔的——我不能让他这样,我不能拖累他!'
可卡尔的手臂没有松开。
他只是静静地抱着她,任由她挣扎,任由她捶打,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。他的呼吸平稳而温柔,胸膛的起伏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——我在这里,我不会走。
白清雪的挣扎越来越弱。
她的拳头停在卡尔的胸口上,手指无力地蜷缩着,指尖微微颤抖。她的呼吸变得断断续续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,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,却又忍不住。
"你……你为什么……"
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每一个字都在颤抖。
"你为什么不走……我都这样了……我是个废人……你跟着我有什么用……你的朋友会笑话你的……你的家人会反对你的……你醒醒啊……"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彻底崩溃成了哭腔。她的身体软了下来,不再挣扎,只是无力地靠在卡尔的怀里,肩膀剧烈地抽搐着,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"我会毁了你的……跟着我,你这辈子都完了……你值得更好的……值得一个健康的、漂亮的女孩……而不是我这个瞎子……这个怪物……"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声音里全是绝望与自我否定。她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卡尔的衣服,指尖死死地攥着布料,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却又不敢真的抓紧,怕自己一旦抓紧了,就再也舍不得放手。
'他的怀抱好暖……好久没有这样被抱过了……可是我不配……我真的不配……他为什么不肯走?他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?让我以为自己还能被爱,然后再狠狠地把我推开吗?不,我不能信,我不能让自己依赖他,不然他走的时候,我会死的……'
病房里只剩下白清雪压抑的哭声和窗外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。卡尔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,温暖得让人想要沉溺,却又让白清雪更加恐惧——她怕自己习惯这份温暖,怕自己离不开这个怀抱,怕自己最后只会成为对方的累赘。
她的哭声渐渐变小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。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,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卡尔怀里,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猫,脆弱得让人心疼。
"你走吧……求你了……别再对我这么好了……我还不起的……"
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深深的无力与不舍。她的手仍然抓着卡尔的衣服,指尖微微出汗,攥得那么紧,却又在颤抖——她的嘴在说"走",她的身体却在说"别走"。
她的头无力地靠在卡尔的肩膀上,纱布蹭到了他的脖颈,湿漉漉的,带着眼泪的温度。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却仍然带着哭过后的哽咽,胸口一起一伏,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。
'如果……如果他真的不走……如果他真的愿意留下来……那该多好……可是不行,我不能这样想,我不能害他……'
雨越下越大,窗外的世界一片模糊。病房里,两个人紧紧相拥,一个沉默而坚定,一个破碎而不舍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还有百合花淡淡的清香——那是白清雪曾经最喜欢的味道,现在闻起来,却像是在提醒她,自己已经失去了多少。
可卡尔的怀抱,却在告诉她——你什么都没有失去,至少,你还有我。